作者：熊禹
前几天，大连跨海大桥旁一栋高楼楼体灯光秀广告“朋朋修脚”四个蓝底白字的广告内容引发争议。有网友表示：浪漫感被打断。有人直言不讳说：跨海大桥本来挺浪漫，看着这个广告好像闻到怪怪的味道。随后该广告也被修改，改为“朋朋二十年，一起爱大连”，去掉了“修脚”二字。
其实在网络上扫一眼，支持“修脚”广告的意见并不少，“这广告有何不可”等类似留言可谓相当普遍。甚至，这更可能是一种主流意见，有媒体发起投票，截至目前有超过280名网友投票，有240票都投给了“合法合规打广告，有何不可”。
确实，到底有何不可呢，“修脚”二字为什么就不能出现在海滨呢？恐怕道理也很难说清。如果一定追问，恐怕源于一种不讲道理却又真实存在的审美偏好——海边、桥梁、城市天际线这些带有浪漫滤镜的地方，最好是“体面”“高级感”“文艺感”的商业表达。而“修脚”，则太具象、太生活化，带着一点市井气，与想象中的海滨意境形成了反差。
但也正如上面所言，这个道理未见得成立。为什么“修脚”就不那么雅致呢？都是合法生意难道还要有等级之别？正如辽宁本地媒体所说，“朋朋修脚”扎根大连已超过20年，在全国已有400多家门店，为1600名员工提供了工作、缴纳社保，还长期支持公益事业、体育事业。从这个层面看，这非但没什么不雅，而且恰恰是一种商业故事和城市烟火的呈现，真实且生动。
仔细想想，这也是很有意思的事，都是自己的一部分，人们却潜意识地给判定了高下。这让人想起前两天一个新闻，重庆一所中学的女厕里，初中生女生自发设立卫生巾互助角，还贴上便签互相鼓励。字里行间坦荡真诚，没有扭捏遮掩。这一做法得到了相当多的好评，被认为是一次破除经期羞耻的有益尝试。
这些新闻有共通之处，也都在提醒人们，很多所谓“不体面”“不雅观”的东西，只不过是被舆论表象长期遮蔽的生活，是被文化习惯影响下形成的偏见。脚也好，经期也好，原本都是身体经验的一部分，不该被排除在公共表达之外。
或许，自己设下的禁忌，也是一种人对自我的否定——同是身体的一部分，却好像羞于见人。久而久之，被遮蔽的也不只是这些事物本身，更是人们面对真实生活时应有的坦然与松弛。
所以，对公共景观，人们也不需要有洁癖，它应当向所有的生活细节敞开。而这种敞开，也是在重塑社会——正视所有的需求，平等看待所有的行业，终究是在创造一种更加从容自然、直面日常的氛围。
这种氛围，是社会经济繁荣的必需之物。相比于橱窗式、滤镜堆叠的精致景观，这种更加真实的呈现，就是在告诉所有人：每一种需求都值得被看见，每一分努力都值得被尊重。那么自然地，人们的生活细缝会被填补，所有的经营者会更有动力。
而卸下包袱之后，资源要素的流动自然也会更加顺畅。正像一个广告，或许就会给经营者带去不小的曝光，而背后的企业发展、员工就业也都有了落脚点。这个效果，远比“浪不浪漫”云云有价值的多。
从这个层面看，讨论修脚广告是人们在做一个选择：到底是想精心筛选出一种“高级感”，还是愿意给真实生活更大的舞台。前者也许整齐、漂亮，但后者，可能才是最有生命力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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